我與科月

我自己的成長過程受到科月的影響很大。大學時期我唸中原化學系,但是大一和大二的課程除了有機化學之外,多半索然無味。到大三選了從國防醫學院生化系來中原兼課的丁汶谷老師開的生物化學,才突然覺得天下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學問!生命的奧密在課本中一頁一頁的掀起呈現,這種知識與自己內在生命間的互動所產生的經驗是很特別的!但那個時候(1969年)台灣學術界的整體環境還是相當貧瘠。中原圖書館中與化學相關的英文期刊只有美國化學會誌和科學美國人二種。而與生化相關的中文資料更如鳳毛麟角般地稀有。大三暑假,丁老師向我們推薦二本經典的生化課本,一是Lehninger 第一版的Biochemistry(我今年在長庚大學教生化用的是第五版),另一本則是Watson的Molecular Biology of the Gene第一版。拜盗版之賜,讓我很容買到這二本書,一個暑假把二本書唸完後眼界大開,胃口變得更大,希望找到更多與分子物學相關的中文資料閱讀。但是不論在書店或是在圖書館裡,幾乎完全找不到任何這方面吸引我的相關讀物。

直到有一天,在校園中突然看科月第零期的試刊本,其中每一篇文章看起來都是那麼親切,那麼吸引人。隨後大四到當兵二年間,閱讀科月成了我最豐盛的心靈響宴。蔡嘉寅教授的「生命的故事」,陳正萱的「雙螺旋」,陳國成教授的新知介紹等等,都使我印象深刻,同時也讓我慢慢開始感受到這種知識的吸引力。這份來自閱讀科月所感受到的震撼,指引了我後來四十年作學問的方向。而創辦科月那一群知識份子對社會無私奉獻的精神,也成為我後來四十年為人處事的一個榜樣。

40年後,科月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中,不僅仍然能夠繼續出版,同時還可以吸引到一批一批願意投身在科普寫作的作者群,創作出紥實的內容,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近我有機會仔細比較了「科月」與「科學人」的內容,發現許多科月作者的作品,它的內容與架構其實並不比「科學人」中有些翻譯的文章遜色。當然科學人中翻譯作品的原作者多半是學有專精的大教授。多半因為如此,文章內容的涵蓋面就會想要更周延,東西一多往往就不容易說清楚,有些地方會語焉不詳。好的科月作品,其作者對科月讀者的程度有一定的掌握,因此在內容的說理上反而更清楚,也更容易瞭解。

我深信今天科月未能受到台灣家長與中學老師普遍的青睞,決不是因為內容過於艱澀,而是這個品牌不夠時髦。但另一方面,我也相信今天在台灣不同的角落裡,仍然有許多學生,像四十年前的我一樣,苦苦的等待來自內心深處的感動與啟發。而科月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義務要辦好這個角色。孔子說四十而知天命,所謂知天命不就是瞭解自己,自己處身的環境和自己在這個環境中,可以扮演的角色嗎?我深信科月可以在中文的世界裡扮演好科學傳播的角色,怎麼樣抓住重點作好推廣的工作,讓創辦科月那些先行者的理想落實,也許仍然是每一位關心科月發展的朋友們必需共同努力的目標。我期待科月的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