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界領袖哪裡去了?

界領袖哪裡去了?

2011.08.02 周成功 長庚大學生命科學系教授

二個月前就聽到國科會內部傳出的消息,因為Top down的大計畫耗掉太多資源,以致於今年支持大學研究計畫的各學術處的經費將大幅縮水。面對這樣的傳言,學界整體的反應是冷漠。上位者,沒有人出面澄清或關切;而下面的學者,也僅能私下表達關切與不滿,大家普遍的心態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

到了六月底,研究計畫獎助的結果出爐,果然不出所料,計畫通過率從過去的百分之四十大幅滑落到百分之三十。而核准三年期計畫的比例也掉到歷史新低,其他像研究生薪資與博士後研究員的名額也突然加上各種限制。這時候大家才發現學術研究的災難真的來臨了!

當學界一片哀嚎遍野時,我們學界的領袖們作了任何努力或表示嗎?完全沒有!直到台大季瑋珠和劉仁沛兩位教授七月四日在聯合報公開質疑國科會經費分配的誤謬,並發動聯名簽署向國科會表示抗議時,大家才突然醒悟到,學界面對錯誤的科技政策時,不是應該要有自己立場與聲音嗎?

當季、劉兩位教授冒著酷暑,聯絡學界同仁向國科會抗議,向立、監陳情,我們學界的領袖從中研院院長以降、中研院的院士們,各學會的理事長們到各大學的校長們有提出任何聲援或是協助嗎?答案依然是沒有!究竟學界該有什麼樣的學界領袖?我過去曾有這樣的期待:他(她)必須是位好的科學家;在台灣這個學術貧瘠的環境中,作過真正像樣的研究;對台灣科技發展的需求,有一份切膚之痛的親身體驗;此外,他還必須對學術社群未來的發展充滿關切與熱情;最後他必須對科學原則是個堅定的維護者。

從過去二個月中,學界領袖對國科會這個影響台灣學術研究至深且遠的錯誤政策未致一辭,對草根發起的抗議活動表現出事不關己的冷漠。很明顯地,這些人不過是頂著領袖的光環,而未能善盡其對學術社群應有的作為。也許有人認為我對學界領袖的期待陳義過高,或甚至有些強人所難。但是學者在扮演領袖的角色之前,不是該先成為一個盡責的知識分子嗎?

薩依德的在論學者作為一個知識分子的角色時,曾有非常清楚的陳述:「知識份子的公共角色是局外人,業餘者,攬擾現狀的人。扭曲知識份子公開表現的莫過於修飾裝扮,噤若寒蟬,……因而我把知識份子刻畫成流亡者,邊緣人和對權勢說真話的人」。如果一位學者連基本知識分子的角色都扮演不好,我們對他作為學界領袖還能有所期待嗎?

國外對學界領袖的期待與要求其實更嚴。七月三十一日的華盛頓郵報刊登前布希政府首席科學顧問馬柏格(JH Marburger)訃文。馬柏格是知名物理學家和大學校長,但在布希政府八年任內,因支持布希反對京都議定書、反對幹細胞研究等等科技政策而被學界同儕嚴辭批評。

其中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伽德呢(H, Gardner)的評語最直接。伽德呢說:馬柏格是個夠好的科學家,以致於他可瞭解自己基本上已成了娼妓。事後伽德呢教授為了緩和用辭的尖銳,特別補充說:他用的那個字是動辭而非名辭。

這次國科會風波中,台灣學界領袖集體缺席究竟帶給了我們什麼樣的訊息,是大家必須嚴肅面對並認真思考的課題。

 

圖片作者: fallingwater123 圖片來源: http://www.flickr.com/photos/fallingwater123/4632349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