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侶與科學家

秘的宗教領域

正等待嚴謹的科學家來探索!

在西方歷史中,宗教與科學經常是處在一種對立而緊張的狀態。從哥白尼到伽利略,挑戰宗教權威的下場通常都很淒慘。但是在近代科學興起之後,宗教被擠壓到一個科學不再予以理會的角落,二者間幾乎完全失去交會的可能性。造成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是西方宗教是一種威權式的宗教,宗教威權的絕對屬性和現代科學是完全無法相容的。但是另一方面,在東方的宗教中,個人修行其實占有相當重要的部分,因此利用科學方法來瞭解宗教修行對個人生理或心理的影響,應該是一條可行的研究方向。但是在台灣,科學界對這一類的研究往往都嗤之以鼻。東方宗教與科學之間難道真的沒有交會的可能嗎?

我們先來看看下面的場景:在舞台上,達賴喇嘛和一群佛教界的人士,面對一群西裝革履的貴客,臺下是上千名引領而望的觀眾。這可不是什麼灌頂祈福的法會,也不是什麼「高僧」與「大師」正在進行科學與人文的對話。這是兩個月前,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舉行的一場「探索心靈」的研討會。參與討論的,除了達賴喇嘛和佛教界人士外,其他全是神經科學家和心理學家。

這場盛會的緣起必須提到現在是尼泊爾雪謙寺的僧侶—李卡德(Matthieu Ricard)博士。僧侶和博士有什麼關係?李卡爾出家前是個不折不扣的生命科學家。六十年代他在世界著名的法國巴斯德研究所追隨分子生物學大師、諾貝爾獎得主賈克柏教授(Francois Jacob)得到博士學位,隨後在一個特殊的機緣下接觸到佛法,經歷一番掙扎,他終於決定出家。李卡德的父親是位知名的哲學家,他們父子間有一段非常有趣的對話,出版在《僧侶與哲學家》一書中,最近李卡爾與一位天文物理學家也出了另一本書《僧侶與科學家—宇宙與人生的對談》。

李卡爾對佛教修行所產生的一些生理與心理的變化一直不減他「科學家」的好奇,總想找出一些現代神經科學或心理學的基礎。他和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的戴維森(Richard Davidson)合作,探討佛教冥想的訓練對心智的影響,是否能用最先進的儀器像是「核磁共振」來檢驗,進而希望讓我們對腦的功能有進一步的認識。過去,他們於達賴喇嘛在印度達蘭薩拉的總部,每年都有一次非公開的研討會,讓僧侶與科學家對話。2003年這個研討會由麻省理工學院麥高文研究所共同贊助,第一次對外界公開。這次公開的活動,顯示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與對話,佛教界與神經科學家間,似乎已經找出了一個可以共同探索的課題。

許多佛教修練經驗的宣示,經常與正統神經科學的看法有異。譬如說:受過訓練的瞑想者常說,他們可以長時間(以小時計算)集中注意力在一件事物上,或是說他們可以在彈指間,來回轉移注意的目標達17次之多。西方科學家過去相信,人的注意力不可能如此長時間集中,或變化得如此迅速。由於偵測腦部活動的現代儀器近年來有長足進步,科學家相信利用這些儀器,我們應該有機會客觀地驗證佛教修練對人類心智的影響。

說到這裡,我們不是該想想為什麼類似的對話,沒有如此正式地在台灣發生?台灣其實也有不少像李卡爾這樣背景的佛教徒。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梁乃崇就是棄物理而就佛學,創立圓覺宗。他的信眾中像東吳大學物理系的陳國鎮教授、榮民總醫院郭正典教授,都曾積極地利用科學方法探討佛學中一些對人身修練的反應。像郭正典就非常清楚地證明,佛家所說的「獅子王臥」或右側臥可以提升附交感神經活性,對心臟有保護的作用,因此「獅子王臥」是最健康的仰臥姿勢,這個結果刊登在國際知名的《美國心臟病學期刊》(1998)上,表示西方正統學術界並不會排斥這樣嚴謹的研究。

對佛道修練這樣一個我們如此熟悉的文化傳統,去從事有系統的探討,很明顯地在台灣學術的主流價值中並沒有受到關注。他們的成果也許現在不能登上《科學》或《自然》,但誰又敢說未來不會在生命科學中開啟一個全新的領域呢?當然也許必須聽到「哈佛」或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召喚,我們才會有驚醒的一天!

 

圖片作者: Susana Vazquez 圖片來源: http://www.flickr.com/photos/27248690@N05/4086927143/